美國「防止維吾爾人強迫勞動法」 將影響美國電動車供應鏈運作

2022.06.22 11:08AM
照片中跟拉爾夫·勞倫公司有關,包含了人權受虐、股票攝影、免版稅、圖片、插圖

美國的「防止維吾爾人強迫勞動法」即將生效,將禁止輸入新疆製造或與新疆勞動計畫有關的產品。中國的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等其他公司在中國西部做開採,而中國政府合作將在新疆「再教育」的少數民族和這些公司合作派往工作。

然而這些公司生產的礦物成為中國鋰電池的供應商,又這些供應商將鋰電池供應給美國的電動車製造商而造成觸法,如果美國政府因此禁止中國供應商輸入鋰電池輸入美國,美國的電動車製造商的產量將會有一定影響。

「紐約時報」報導,美國一項意在禁止涉及新疆強迫勞動產品的新法即將生效,對於高度仰賴中國的產業來說,新法生效後,其供應鏈與潛在強迫勞動之間的關聯可能會帶來問題。

2020年3月,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宣布,新聘用的一群維吾爾族勞工很快會接受管理、禮儀和「愛黨愛國」的培訓。

紐時提到,這不是普通的員工訓練,這種計畫被人權團體和美國官員視為新疆地區存在強迫勞動的危險信號。中國共產黨當局在當地拘留或囚禁上百萬名維吾爾人、哈薩克人和其他多屬穆斯林的少數族群。

全球有3/4鋰離子電池產自中國,且幾乎生產所需的金屬都在中國加工。不過,大部分原物料實際上是在別處開採,例如阿根廷、澳洲和剛果民主共和國。中國政府對於仰賴其他國家感到不安,因此愈來愈轉向中國西部礦藏來彌補稀缺的供應量。

這意味著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等企業正在電動車電池和再生能源儲存電池背後的供應鏈中承擔更重要的角色,同時中國嚴酷打壓新疆少數族群的行動正激起全球怒火。

中國政府否認新疆存在強迫勞動,說這是「世紀謊言」。但中國承認實施所謂「勞動轉移計畫」,也就是把維吾爾人和其他少數族群從較鄉下的新疆南部派到更工業化的北部去工作。

根據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在社群媒體上發布的文章,這家企業及其子公司近年與中國當局合作,接收了數以百計這類勞工,他們最後可能被派到集團旗下礦場、冶煉廠和生產鋰、鎳、錳、鈹、銅、金等搶手礦物的工廠裡工作。

要精確追蹤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生產的金屬流向並非易事,但從公司聲明和客戶紀錄可以看出,有些是出口到美國、德國、英國、日本、韓國和印度。

根據中國媒體報導,還有一些流向中國大型電池製造廠,然後這些工廠又直接或間接供貨給美國主要實體,包括汽車製造商、能源公司和美國軍方。

報導指出,目前不清楚這種關聯是否仍然存在,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也不予置評。但這種關鍵礦物和新疆勞動轉移計畫之間的關聯,意味著全球汽車業等仰賴這些礦物的產業可能要有麻煩了。

關鍵礦物和新疆勞動轉移計畫之間的關聯過去不曾暴露於媒體,而美國政府等機構認為這項計畫也是強迫勞動的一種形式。

美國的「防止維吾爾人強迫勞動法」(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於6月21日生效,將禁止輸入新疆製造或與新疆勞動計畫有關的產品。

新法要求與新疆有任何關係的進口商提出文件,證明產品和每項原物料都不涉及強迫勞動,但基於中國供應鏈的複雜性和不透明程度,這項手續非常棘手。

成衣、食品和太陽能產業已因一些報導指其新疆供應鏈與強迫勞動有關而陷入混亂,考量到新疆與新一代技術所需的原物料之間關係密切,接下來遭殃的可能就是全球電池產業。

要瞭解電池產業有多依賴中國,就要考量中國在製造技術所需的關鍵材料上的角色。雖然目前許多電池需要用到的金屬是在其他地方開採,將這些材料加工成電池的必要過程,幾乎全部是在中國完成。

根據研究公司「基準礦物情報」(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資料,中國加工了全球50%到100%的鋰、鎳、鈷、錳和石墨,並製造80%的鋰離子電池內部電池芯。

2017年,新疆政府宣布計畫,要在3年間把10萬人從新疆南部轉到新的工作機會。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等數十家國有企業被指派接收其中1萬人,可領取補貼和獎金。

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表示,在分派工作之前,這些多為穆斯林少數族群的勞工先上了「根除宗教極端主義」的課,學習成為「擁抱中國國家身分」、服從守法的勞工。

由於記者和研究公司難以進入新疆,因此不易查明任何單一勞工所受脅迫的程度有多高。英國雪菲爾哈倫大學(Sheffield Hallam University)人權暨當代奴隸制教授墨菲(Laura T. Murphy)說,抵抗這類計畫會被視為極端活動的跡象,可能被送到拘留營。

這些勞工生產的原物料隱沒在複雜又難以捉摸的供應鏈中,往往經過多家企業之手,最後變成汽車零組件、電子和其他產品。

雖然難以追蹤,但有紀錄顯示,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已開發多條通往美國的潛在管道。新疆有色金屬工業集團還有更多材料可能先在中國工廠裡被轉化成其他產品,再運到國外。

理論上,美國的新法應阻止所有採用任何與新疆有關原物料的產品,直到證明其中不存在奴役或強迫勞動行為。但美國政府是否願意或是否有能力把這麼多外國商品拒於門外,還有待觀察。

供應鏈研究公司Altana AI執行長史密斯(Evan Smith)說:「中國對許多供應鏈來說都很重要。強迫勞動商品正滲入全球經濟非常廣泛的領域之中。」

中國當局表示,所有聘雇都屬自願,勞動轉移能給予鄉村家庭穩定薪資、技能和中文培訓,協助擺脫貧窮。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本月則告訴媒體:「沒人在新疆被迫成為『轉移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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