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林育賢導演: 就算因做夢而一無所有也無妨,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有翻身的機會!

by Knowing
2017.10.27 09:00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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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圖

(有鹿文化提供/林煜幃攝影)

你會為了什麼樣的信念堅持15年?又是什麼原因讓你即使不停跌落谷底卻還是有勇氣爬起來繼續前進?

其實有一件事情能跟在一個人身上15年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拍攝出《翻滾吧》三部曲的喵導林育賢當初其實是因為失業,又恰巧看見從體操國手退役的哥哥帶著一群小鬼頭練體操才興起了拍紀錄片的念頭,誰也不知道這一翻卻怎麼甩也甩不掉了。

只要堅持下去,人人都還有機會翻身!

許多人對於今年世大運中體操選手李智凱的表現印象深刻,不僅得到台灣史上第一面鞍馬金牌,他的「完美落地」更是讓不少人相信,只要堅持下去,人人都還有機會翻身!

當年的紀錄片《翻滾吧!男孩》讓喵導以為自己的時代來臨了,沒想到接下來的劇情長片《六號出口》卻讓他跌落谷底,那時才切身感受到,原來「做夢」要付出的代價真的很大,只看你能不能夠承受得了?「我也曾經一度喘不過氣,身處谷底時,千萬別奢望別人會伸出援手,因為踩你的人一定是蜂擁而來,而且一個比一個還兇狠。」喵導說。

正當喵導開始問自己是否還要繼續從事電影這一行時,哥哥林育信教練對他說:「拍電影其實跟體操很像,如果你喜歡這件事,你就應該堅持下去,因為撐到最後就是你的!」這些話就像注入暖流一般,讓喵導重新有了勇氣繼續面對一切,也因為這樣,以哥哥林育信的故事為背景的《翻滾吧!阿信》就這樣誕生了。

只有你心底明白,那些付出是為了什麼

(有鹿文化提供/李欣哲攝影)

不過籌備《翻滾吧!阿信》的過程依舊沒那麼順利,因為之前《六號出口》的失敗,讓不少電影公司直接拒絕喵導的提議,甚至還直言「你就是個賠錢貨!」但喵導清楚知道:「哪怕是被人踩著頭吐口水,你都要忍住,因為只有你心底明白,那些付出是為了什麼。」而把這些好的、壞的過程都當成是一場旅行,人生才會充滿驚喜呀!就這樣咬緊牙關撐了幾年,喵導遇上知名製片人李烈(烈姊),她被《翻滾吧!阿信》的劇本所打動,也才順利開始拍攝電影。

在《翻滾吧!阿信》大獲好評之後,喵導毅然決然前往北京拍片,但待了一陣子發現事情真的沒那麼順利,「老實說當時沒回來台灣的原因是覺得太丟臉,但當時我哥哥打電話來跟我說《翻滾吧》第三部曲要啟動了,但因為我覺得2020年的東京奧運還很遠,加上我當時正面臨事業上的轉折,時間上有點衝突,所以就有點敷衍我哥……」喵導回憶道。

林育信教練是平常不太會真情流露或是說出什麼感性話的人,但當時他對喵導說:「三部曲是我心裡的一塊大石頭,我需要放下,而這件事只有弟弟你能幫我。」聽到哥哥這樣說,喵導覺得自己就算用爬的也得爬回來!就這樣啟動了《翻滾吧!男人》的序幕。

現在對我來說才是開始

(有鹿文化提供/李欣哲攝影)

其實一開始拍攝《翻滾吧!男人》的過程一直讓喵導覺得十分不好受,因為李智凱從葡萄牙、里約奧運就一路一直輸,而這似乎有點投射到喵導本身的狀態,因為當初在中國結合韓國演員拍攝的電影《謊言西西里》剛好碰上限韓令,上映三天就草草下檔,當時喵導一直在想:「我們真的這麼倒楣嗎?真的會一直輸下去嗎?」難道《翻滾吧!男人》的定調要放在「如何面對失敗的勇氣」嗎?但沒有觀眾會想要看一部從頭輸到尾,甚至連結局都還是輸的電影啊!最後,喵導決定賭一把,等今年的世大運,如果李智凱贏了,觀眾就更能知道他前面到底在堅持什麼,因為畢竟還是成敗論英雄,所以後來喵導就決定等到八月。

幸好事實證明,當初的等待是對的,喵導分享了李智凱在賽事隔天說的一段話,他說:「我終於知道現在對我來說才是開始。」其實李智凱贏了這一次也算是替喵導贏了一把,畢竟他們之前都已經輸到谷底了,也因為這樣,喵導對於拍片顯得更堅定也更有信心。

我的翻滾人生還不到下定論的時候

(有鹿文化提供/林煜幃攝影)

15年過去了,《翻滾吧》三部曲也告一個段落,喵導認為自己的翻滾人生還不到下定論的時候,就像是他出的書籍《翻滾吧!男人,還有喵導》提到的「腿沒劈得那麼開,不知道谷底這樣深!只要沒摔死,人人都還有機會翻身!」喵導曾經很抗拒貼在他背上的「翻滾」標籤,但朋友提醒他,這部片非他拍不可,所以倒不如勇敢面對,「反正腿已經劈那麼開了,在未來人生道路上,也沒有什麼好畏懼的了,我現在除了可以更游刃有餘一些,現階段也不怎麼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畢竟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如果已經能笑看自己或是嘲諷自己,那就表示你已經過關了。」喵導說。

憶起拍攝翻滾吧三部曲的困難,喵導表示,每一個階段遇上的困難都不太一樣,像是《翻滾吧!男孩》時,身上一毛錢都沒有,所以每天都去那七個孩子的家,以家庭訪問之名行蹭飯之實,現在想起來覺得很好笑,但是喵導很慶幸當年的他什麼都沒有,最多的就是時間以及陪伴,所以那些孩子才願意與他交心,紀錄片中的他們也才更能展現出真實的樣貌。

而《翻滾吧!阿信》則是戲裡戲外的人都想翻身,不只是電影中的阿信,電影外的彭于晏、柯宇綸、喵導都身處在水深火熱之中,所以喵導認為:「對我們來說最困難的就是,只有一次機會,你要不要賭?有可能會賭輸,但是值不值得賭一把?」

《翻滾吧!男人》對於喵導來說,最大的擔心就是要成為一個男人真的沒有那麼容易,不僅奧運會不容易,哪怕已經站到奧運場上也一樣,畢竟這個社會很殘酷的就是成敗論英雄,「我必須很坦白地說,在李智凱還沒拿到金牌前,是沒有人想跟我們聊這些事,所以當李智凱拿到世大運金牌後,他不只逆轉了自己的人生,也逆轉了這部片。」喵導說。

我們都還會再翻滾,所有事都還勝負未定

(有鹿文化提供/林煜幃攝影)

身為《翻滾吧!男人》的導演之一,喵導最想表達的核心就是:「其實我覺得我們都像李智凱,我們也曾站在世界舞台上,原本以為要贏了,結果那一刻卻輸了……而有的時候我們也像另外一位體操選手黃克強,我們會想擺爛,把結果交給命運,但往往事與願違,可是這些事都沒有關係,因為我們都還會再翻滾,所有事都還勝負未定。」

談起拍攝《翻滾吧!男人》最大的收穫,喵導反而不是在意票房還是其他外在事物,他認為最重要的其實是師徒三人之間的關係,電影前面有一個段落是在談林育信教練與黃克強的疙瘩與誤會,起初兩人都不願意談起這件事,後來透過這部電影,讓兩人開啟對話,也因為透過電影的對話,彼此療癒了彼此,他們師徒三人也有了一個新的關係。

另外,對於林育信教練以及李智凱而言,「葡萄牙戰役」絕對是很大的一個轉折點,以往就是教練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選手變得不會自己思考,李智凱自己也說過他在比完奧運之前,真的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所以在葡萄牙那場比賽之後,林育信教練學會放手,李智凱也學會自己調整課表、安排進度,而一直是旁觀者的喵導也感受到兩人的轉變,「我相信他們調整得很好,當初在奧運一進場看到兩萬人在鼓掌,他根本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嚇死了,但反觀今年世大運的比賽,你可以感受到李智凱整個氣勢和態度都充滿了自信。」

不放棄才是最重要的

(有鹿文化提供/林煜幃攝影)

喵導在《翻滾吧!男人,還有喵導》書裡面寫道,直到現在他還是時常問自己一個問題:「當你33歲那年,因為電影夢欠了一千多萬,你還敢有夢想嗎?」所以被問到這15年來是什麼樣的信念牽引著他堅持下去時,喵導先是大笑,然後說:「大概頭殼壞掉了吧!」

但他又再解釋道:「表面上是為了還錢,當時33歲的我曾想過,如果要跑路不還了,會被通緝30年,回到寶島就已經六十幾歲了,何必呢?我只是做一個夢嘛!那如果不跑路,就只能還錢,所以還錢是我存在的動力,但還到後來真的很辛苦,有時候會還到會不知道自己在幹嘛,而且那種自責還會連帶到其他人,包括夥伴、愛人等,但講得再深一點,其實會堅持下去說穿了就是心裡的一股『不服輸』而已。」

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自己的領域中持續前進,為的就是有一天能達成自己的夢想,而經歷過多次大起大落之後,喵導依舊認為靠自己的努力也不一定爭取得到你想要的,但努力是必然的,不能因為有可能不會成功而不努力,所以「不放棄」才是最重要也最真實的,已經努力了那麼久,卻往往在最後緊要關頭放棄,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沒辦法,電影就是這麼的迷人

其實當初會踏入電影的源頭是喵導發現說故事是件很有趣且重要的事情,雖然電影之路有太多沒辦法分享的孤單與痛苦,但電影就像是麻藥一樣,一頭栽進去後就真的抽離不了,當時因為《翻滾吧!男孩》而入圍金馬獎,原本喵導壓根沒想到會得獎,甚至還碎唸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拍片,沒想到上台講得獎感言時,卻又莫名講出:「謝謝電影,我接下來會繼續努力拍片!」講完的當下真是覺得自己像瘋子,但沒辦法,對喵導而言,電影就是這麼的迷人。

從影之路這麼多年,喵導也拍過很多部劇情片,但大家還是最容易把他跟翻滾聯想在一起,這也是為什麼喵導一直想要擺脫《翻滾》系列的其中一個原因,所以談起未來的目標,喵導希望無論在台灣或是其他地方,都會一直有新的電影計畫,不斷地拍下去,許多人會問道:「2020東京奧運你不拍嗎?」不過喵導希望這次自己能夠好好做一個觀眾,至於之後會不會有四部曲,還是個未知數。

導演必須擁有一個關懷又溫柔的角度

(有鹿文化提供/林煜幃攝影)

喵導認為身為一位想拍一個可以跟大家交流電影的導演,一定要對生活中的人事物充滿好奇,而且必須要有一個關懷又溫柔的角度,喵導在書籍中提到在《翻滾》系列電影上映後,得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後續效應,甚至有人因為電影而改變了自己的生命軌跡,所以喵導認為,如果完成一部電影之後,可以在無意間影響到某些人,甚至讓他的生命有一些轉變,那就是拍電影最大的意義了。

人生道路總是充滿了未知數,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選擇到底對自己是好是壞,但唯有做出選擇才會得到解答,面對這樣不停翻滾的人生,喵導學會了接受結果,並且以輕鬆的態度去面對,只要繼續堅持下去,就一定會有出路的!